2010年12月31日 星期五

臺北孔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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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譬之宮牆:賜之牆也及肩,窺見室家之好。夫子之牆數仞;不得其門而入,不見宗廟之美,百官之富。得其門者或寡矣!」~~論語.子張第十九
臺北市大龍峒的酒泉街上,佇立著臺北市的孔廟,一般人難以窺見其廟堂之美,因為孔廟外頭圍繞著一堵磚紅色高牆的緣故。臨酒泉街的這面,由孔子的第七十七代孫孔德成親手筆提「萬仞宮牆」四個字。

典故出自論語裡,是子貢用來譬喻夫子學問的章節,除了將孔子的學問譬以萬丈高牆做為比喻之外,似乎也將孔子在中國文化史上不可動搖的地位下了最好的註解。




臺北市的孔廟位於捷運圓山站附近,出了捷運站之後不用走多遠即可看到。





明清以後的孔廟是官廟,每年由官方主辦祭祀,臺北在建城之後,原本也有配置孔廟的,但當時的孔廟在明治40年(西元1907年)被拆除,日本政府將原址改建為「第一高等女學校(即今天的北一女)」。

孔廟拆除了,祭孔大典並沒有因此而中止,每年於大稻埕公學校、蓬萊女子公學校或艋舺龍山寺、大龍峒保安宮等處輪流舉行祭典。當時的祭孔大典主事者雖然有心想重建孔廟,但礙於經費不足一直無法實現這個願望。

後來,在臺北仕紳黃贊鈞、陳培根、辜顯榮等人的奔走之下,號召了200多位商賈進行募款,於今天的臺北孔廟的現址重新起建,新的孔廟由泉州䀻來名師王益順做為設計師,並在這塊共有5000坪的地基上重現孔廟的風華,時年昭和2年(西元1927年)。

新的孔廟於昭和5年(西元1939年)落成,於是曾經一度中斷的祭孔大典,又在重現於臺北地區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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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孔廟的入口位於兩側,分別為「黌門」與「泮宮」,都是古代的學校名稱。

孔廟的固定配置是「左學右廟」,左學指的是具有教育功能的建築群,而右廟則是以大成殿為中心的孔廟建置。

臺北孔廟在配置上較不完整,這則是因為當初在孔廟主體興建完成之後,施工經費短缺而不得不停工,之後即使重新動工讓孔廟的規模更為完整,但「左學」的部分還是沒有著落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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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了「黌門」緊接而來的是「禮門」,當然,如果從另一邊的「泮宮」進入的話,相迎的會是「義路」。

無論是「禮門」或「義路」,在形式上都屬於單扇的小門,用以表示對於孔子的尊重。

這樣的精神,反覆的出現在孔廟的建築當中,之後還可以一再的見到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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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孔廟,在進而黌門之後通往禮門的路上有個小花園,其實我頗喜歡這樣的設計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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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門之後即是「泮池」,牆的另外一頭是「萬仞宮牆」幾個大字。

臺北孔廟的泮池上設有泮橋,據說只有及弟的狀元在祭拜孔子的時候可以行走,經泮橋、櫺星門,直至大成殿。

在周朝的禮制當中,天子的學校可以四面環水,而諸候的只能南面半環水,為了遵循古制,所以泮池也成為孔廟的制式化規格。

至於牆面上大大的麒麟圖象,則以「仁獸」被視為儒家精神的象徵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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泮池旁的樹影,頗富南洋風情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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櫺星門是孔廟的特有建築,臺北孔廟的特色於此,是其中之一。

櫺星又被稱為文曲星,是主管教育、文學的星宿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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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以前,櫺星門只有皇帝或狀元才能走,時至今日,沒了皇帝也少了狀元,只有國家元首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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櫺星門的屋脊上有著非常精美的脊飾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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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脊上的鳳凰剪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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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頭上的裝飾,一點都不含糊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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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拱、吊筒、托木以及門簪上的裝飾,令人目不暇給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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櫺星門前還有對龍柱,也頗為可觀。另外,壁堵上有花鳥圖案透雕,讓孔廟更添文雅的氣息。

用來構築櫺星門的石材有兩種,一種是白色的泉州白石,另一種是青色的青斗石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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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臺北孔廟在起建的時候是分階段的,大成殿建完之後,隔了幾年才又重新興建櫺星門,可惜的是,當櫺星門重新起建的時候,原本主持設計的王順益已經回到泉州逝世。櫺星門的重建工程只好改由臺籍匠師接手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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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廟的門板上不繪門神,而以門釘代替,象徵的是無比的威儀與尊崇。

左右門上各有54顆門釘,兩扇合計108顆,為禮制中最大者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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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會想,如果是在一個爽朗的清晨到訪此地,或者是在一個陽光柔和些的時刻到達這裡,那麼一切應該都會非常美好。

穿過櫺星門之後,便是儀門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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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傳到最後,連我自己都忘了這是櫺星門還是儀門,猜猜看吧,應該還是有些蛛絲馬跡可尋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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儀門旁的弘道祠,用來紀念先賢用,近年來臺北市政府擬定了一套「台北市孔廟崇文祠及弘道祠入祀要點」,只要符合該要點的人士都可以入祀孔廟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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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孔廟的儀門就從這個角度看來有種寧靜的美,在這塊小小的空間流連徘徊時,有種晃如隔世的感覺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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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孔廟的儀門上,以五彩的交趾陶做為裝飾,有別於其它地方的孔廟以石雕為主,這也是臺北孔廟的特色之一。儀門的石柱就不盤龍了,只是簡單的八角形。

儀門之後放有「晉鼓」以及「鏞鐘」,都是只在祭孔大典時才會使用的祭器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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壁堵上的「螭虎圍爐」局部,之前在「臺灣布政使司」的壁堵上也有見到類似的圖樣,那個時候回家查資料才發現,這類的圖案除了代表多子多孫以外,另外也有祈求防火的功能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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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帶一提,孔廟裡到處可以見到論語裡的章句。

這幅是在儀門外的,我覺得光影交織的樣子很好看,就隨手拍了下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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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了儀門以後,便是大成殿了。

陽光下的大成殿更顯得耀眼非凡,但我沒有打算直接進入,而決定先沿著東廡、崇聖殿與西廡繞行一圈之後再進入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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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成殿的兩側分別是東廡與西廡,分別供奉著孔子的弟子們以及弘揚儒家思想的宿儒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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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廡和西廡在大成殿的兩側相互對稱,就造形上只是簡單的一字形,裝飾上也不如孔廟的其它地方繁複,就意義上來說,有著不敢在孔老夫子面前賣弄的寓意,也是對於儒學創始者孔子的尊重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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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儀門、東廡、西廡以及大成殿所包圍起來的廣場,是祭孔時跳六佾舞的地方,近年因為臺北孔廟的祭孔大典改由總統親自參與,所以也從六佾舞升級成為八佾舞。

今天我到訪的時候,孔廟另外舉辦有品茶教學的課程,所以另外排有品茶的器具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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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有龍紋的御路石,一般位於正殿台基上,是神明走的斜坡道,人不能踩踏。

臺北孔廟御路石上的浮雕龍紋非常精美生動,就像是下一秒就要飛出來似的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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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留意到大成殿外月台底部的裝飾,很精緻的花草圖案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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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沿著東廡外的長廊慢慢的散步,細細的試圖記起大成殿一磚一瓦的樣式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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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廡外的長廊,石柱上並沒有對聯或刻字等裝飾,整齊畫一的外觀就空間上來說具有強烈的節奏感。外牆以簡單的案圖裝飾著,在莊嚴肅穆間仍保有讓人有所喘息,或許也像是論語裡所提到的君子三變:「望之儼然,即之也溫,聽其言也厲。」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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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成殿的後方就是崇聖祠,就功能上來說,主要做為孔子家廟使用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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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來說,崇聖祠的左右庫房會做為禮器庫或樂器庫使用,在臺北孔廟管理單位的巧思下,現在被用來做為祭孔大典的展廳,展出的內容包括用具、儀典、服裝等禮制規範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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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中,上次我到訪臺北孔廟的時候,這裡還只是個閒置的空間,沒想到再訪的時候這裡被重新規劃成小型的展廳使用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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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好我不是晚上進到這座展廳。

這是祭孔大典上的服色,每種都有個自代表的義意與功能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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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聖祠面寬五開間,屋架採三通五瓜式,其獅座頗富可看性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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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祀孔子的五代祖先肇聖王木金父公、裕聖王祈父公、詒聖王防叔公、昌聖王伯夏公與啟聖王叔粱紇公等,配祀孔子的兄長,四配及先賢先儒的父輩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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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我又回到西廡,慢慢的再踱向中埕。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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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為何大成殿是大成殿,我們來聽聽孟子的解釋:

孟子曰:「伯夷,聖之清者也;伊尹,聖之任者也;柳下惠,聖之和者也;孔子,聖之時者也。孔子之謂集大成。」

關於「集大成者」的意義是什麼呢?孟子又說:「集大成也者,金聲而玉振之也。金聲也者,始條理也;玉振之也者,終條理也。 始條理者,智之事也;終條理者,聖之事也。智,譬則巧也;聖,譬力也。由射於百步之外也,其至,爾力也;其中,菲爾力也。」

在亞聖孟子的口中,孔是為既智且聖的人,因此孔子為「集大成者」。



後來的人們,因著孟子的這句話,將用來祭祀孔子的殿堂稱之為「大成殿」。

而大成殿做為孔廟建築裡的中心,想當然而也是經過一番精心打造,否則怎麼能稱得上「宗廟之美,百官之富。」呢?






大成殿的屋頂採重簷歇山頂,正脊上設有成對的通天柱,垂脊上有成排的梟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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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成殿門板上的螭虎裝飾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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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脊上的龍,以及為了增加線條變化的「鯉魚吐水」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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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筒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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獅座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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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點被這個吊筒的底部嚇到,仿佛真的有流蘇垂在那裡似的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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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趾陶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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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趾陶第二張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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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黏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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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專放於大成殿後方展示的,是原先崇聖祠的中脊衍,出自泉州名匠王順益的手筆。中脊衍是傳統建築中最重要的施設,又稱大樑或樑脊,用來承載整個屋頂的重量。

上頭繪有八卦以及雙龍,一隻含嘴一隻張嘴,足踏五色雲彩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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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孔廟的大成殿有廊柱,就視覺效果上較具層次感。

其實大成殿前的那對龍柱也是經典,但這次我來忘了拍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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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成殿的窗櫺樣式,我覺的很有特色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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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成殿之內的「有教無類」匾由蔣中正手提。

除了孔子之外,大成殿中也奉祀四配12哲的牌位,四配分別為:復聖顏子、宗聖曾子、述聖子思子、亞聖孟子,十二哲分別是:閔損、冉雍、端木賜、仲由、卜商、有若、冉耕、宰予、冉求、言偃、顓孫師、朱熹。

朱熹是後來才搬進大成殿裡的,宋代之後的儒學多受其影響,算是儒學的中興者。不過這也讓又想起了「文起八代之衰,道濟天下之溺」的韓愈為什麼只能放在西廡的這個問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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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成殿內的八角藻井,這是臺北孔廟的代表特色之一。











大成殿以後,我穿過西廡來到明倫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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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孔廟的明倫堂目前被規劃為紀念品中心,我覺得招牌上的孔子很可愛,左右兩分一桃一李,象徵「桃李滿天下」的儒家思想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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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堂是後來光復後才興建的,主要建材為水泥,雖然在造形上也很特殊,但怎麼就是不對我的胃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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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到是明倫堂前的小徑,這裡的清幽讓我小小的駐足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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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廟做為儒家思想的代表,千百年來一直都是中國文化的象徵。

雖然後世的儒學混入了其它學說搞得有點不倫不類,但就論語中的原始儒家思想來說,還是非常值得現在的我們從中汲取處世四智慧。我那個年代的高中生,還得讀「中國文化史」,對於儒家思想的部分,開章明義的就說「孔子的思想是個仁,仁的表現是,已欲立而立人,已欲達而達人,已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如以仁為本體,表現在具體的行為上,對父母為孝,對兄弟為悌,對朋友為信,對國家為忠,對人則有愛心。」

後來有段相聲,把這段課文編進劇本裡,這段劇本又衍生成為一首「子曰」,所以我才能記得這麼清楚。

《倫語.里仁》中提到:「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」不也正是現在這個社會最需要的藥方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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